女儿的哭闹声
日期:2017-06-06 15:59:53
来源:邵火焰
发布:宾阳政务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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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儿欢欢今年三岁。妻子和我商量说,再也不能把女儿放在乡下,要接回城里上幼儿园了。
  在女儿两岁的时候,我和妻子都很忙,没有时间照看女儿,也请不起保姆,只好把女儿送到了乡下我娘那里。父亲几年前就去世了,父亲去世后,我和妻子要接娘到城里和我们住在一起,可是娘不同意,娘说:你们在城里也不容易,我去了会增加你们的负担,再说了,我在乡下住惯了,哪都不想去。

     娘听说要把她的宝贝孙女送到她那里去照看,忙不迭地说:好好好!
  女儿在娘那里这一待就是一年。一年当中我们抽空去看了女儿几回。每次去娘都说欢欢有个坏毛病,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哭闹一番,似乎不哭闹就不能入睡。娘说:欢欢从城里你们身边回到乡下我这里的第一天,就开始每天这样哭闹的。这也就是说,欢欢吵了娘整整一年。
  我打电话给娘说:娘,这个月底,我就回去把欢欢接回城里上幼儿园。娘在电话里沉默了好半天才说:我孙女一天天长大了,是该让她上学了。我问娘:想吃点什么我到时给你买回去。娘说:乡下不愁吃的不愁喝的,什么都不用买,不要乱花钱。你们在城里该用钱的地方太多。
  可是,第二天娘却主动打电话过来说:我想要你给我买一样东西。我问:什么东西?娘说:要一个小录音机。”我一听笑了,问娘:“你要这年轻人玩的东西做啥?”娘吞吞吐吐地说:“听听……音乐……听听……老戏。”我想,欢欢一离开娘,娘就孤孤单单一个人了,只有录音机里的老歌老戏与她作伴了。我答应娘马上买,娘说:“买好后早点给我寄过来。”

  第二天,我就买了一部小录音机,给娘快递了过去。三天后,娘就打电话来说收到了。我问娘会用吗,要听什么歌曲什么戏先要下载啊。娘说:不要紧,我找塆里的年轻人教。”
  月底,我和妻子一起去乡下接女儿。女儿一见我们就向我们跑来,扑进了她妈妈的怀抱。在我们带女儿离开时,娘在那儿抹眼泪。我说:娘,晚上没有欢欢吵你,你现在每天可以安安稳稳地睡个好觉了。”娘没有说话,上前抱着欢欢亲了亲,又叮嘱了欢欢一些话,才放开手说:“你们走吧……”然后转身进屋了。

  女儿回来的这天晚上,竟然没有哭闹一句,就安安静静地睡着了。
  一个月后,我回乡下看娘,看到娘的床头边放着的录音机,我拿起来按下了播放键,想听听娘都录了些什么,可是什么都没有录,从头到尾,录的全是欢欢的哭闹声。正在厨房里给我做饭的娘,听到欢欢的哭声后,进来了。我问娘:怎么全录的是欢欢的哭声呢?”娘说:这一年多来,我已习惯了咱孙女的哭声,如果一下听不到,我心里就空落落的,所以我提前录下了。从欢欢离开我的那天晚上起,每晚都是听着她的哭闹声才慢慢入睡的。不知为什么,没有了咱孙女的哭闹声,晚上我怎么也睡不着。”

我感觉鼻头一酸,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
(作者单位:湖北省团风县作协)